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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经百战的执行法官 道不尽的“苦”与“乐”

» 来源: 来源:上海法院 » 发布时间:2019-09-17 11:07

今年是新中国成立70周年,也是上海法院成立70周年。  

70年间,上海法院历经变革,勇立潮头,全国首个少年庭、金融庭相继成立在上海;70年间,上海法院也涌出了一批批优秀的法官,他们审理案件,定分止争,努力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。  

一日为法官,终身法律人。致敬辉煌的过去,记录精彩的现在,展望可期的未来。今天推出的是上海浦东法院退休法官万云飘、上海宝山法院执行法官王伟畅谈《执行利剑铸就公平正义》,让我们共同聆听他们的执行故事。  

有人说,执行法官有四个“千万”:千言万语、千山万水、千难万险、千辛万苦。  

无论是繁华都市、还是田间地头,都是他们习以为常的办公场所;无论是夜间凌晨、还是周末假期,都是他们默默附加的上班时间。为了让一纸判决得到履行、他们利剑出鞘,让老赖们无处可遁,让申请人的胜诉权益得以兑现。  

幸得他们,2016年至2018年,上海全市法院新收执行案件49.96万件,已结案件49.77万件,同期结案率为99.62%,执行到位金额1402.83余亿元,有财产可供执行案件法定期限内实际执结率97.52%。  

据2018年1至12月人民法院执行指挥管理平台显示,上海法院执行完毕率、法定期限内结案率、结案平均用时、执行完毕案件结案平均用时等指标均位居全国法院前列。2018年7月10日,最高法院在“基本解决执行难”第三方评估样板法院情况通报中将上海高院确定为“解决执行难样板法院”。  

迷茫过后无悔的坚定  

王伟:我在执行岗位上做了整整23年。1996年8月,我从海军北海舰队军事法院转业到上海宝山法院。原来我在军事法院从事的是刑事审判工作,到了上海宝山法院以后,领导分配我到执行岗位上来。  

由于之前没有接触过执行,起初充满了新鲜感和兴奋感。但是过了半年、一年后,这个新鲜劲过了,另一方面当时我觉得执行好像不应该是法官做的事情。  

在我的印象中,法官应该坐在庄严的法庭上,身着法袍,手持法槌审判案件、驾驭庭审活动,而执行却是在外面长途跋涉、风吹雨打,不仅如此,还要承受当事人的不理解和申请执行人的挤兑,心里觉得很委屈。那时候压力也很大,经常晚上睡不着觉,白天办的案子,晚上还要像电影一样过一遍,想想自己在哪个地方做得不对、做得不够好。  

有的被执行人确实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,这种就是我们所说的执行不能,面对这些案子法官确实无能为力。当事人的不理解、结案的压力也让我感到迷茫,直到后来我办理了一个赡养费纠纷的案件,才打消了这个念头。  

申请执行人76岁高龄,他的子女以自己生活苦难为由拒不支付赡养费,不履行赡养义务。我把老人和他的子女们召集在一起,当着老人的面问他的子女们:“坐在旁边的是谁?这是你们的父亲,是给了你们生命的人,是把你们一点点拉扯大的人,现在到了你们反馈、回报父母的时候,你们无论是从法律上或者道德义务上,你们都不应该不付赡养费!”“你们也有子女,你们子女看到你们现在对老父亲这样的态度,将来你们年纪大的时候,让你们的子女作何感想?”通过我的劝说,最后他们每期按时支付赡养费。  

当我把钱送到这位76岁的申请执行人手中的时候,他老泪纵横,非常感谢,甚至就差下跪,那个场景对我来说非常震撼。  

从那时起,我感觉到了执行工作是一件十分有意义的工作,也是从那时起,我发誓我要一直做执行工作直到退休。后来我每个月按期把赡养费送到老人家里,老人常常说,自己多了一个“法官儿子”。这位老人他最后有一个非常幸福、安定的晚年生活,我觉得我的工作非常有意义。  

“身经百战”的执行经验  

万云飘:执行法官在办理案件的时候,经常会遇到一些突发状况,甚至会遇到一些比较“野蛮”的被执行人,用各种方法想要逃避执行。甚至可能采取极端的方式,我以前在办理执行案件的时候,就特别强调必须在执行之前,先制定一个比较周详的执行预案,考虑到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,才能应对主持人您说的这样比较极端的突发情况。  

我记得当时有一起案件,被执行人是一名女性,她屡次不出面,导致案件没有任何进展,申请人也是焦急万分。我们通过法定程序,拿着搜查令,依法前往被执行人的住所进行查找。结果刚进门,她见状就把衣服脱了,欲以此阻碍执行工作的正常开展。  

幸好我们的准备工作做得非常充分,遇到有女性当事人的案件,都会调配女法官和女法警随行参与执行。正当被执行人脱衣服的时候,女法警就抓紧上前进行制止,她的“小伎俩”因此没有了“用武之地”,这个案件最后也得到了很好的执行。  

我们所谓的预案,并不是说把所有的被执行人想得多么坏,而是想通过法官的主动作为,将执行智慧和执行经验贯彻到案件的具体执行过程中,尽可能地消解掉执行工作遇到的各种阻力,这样既能节约司法资源,又能更快地把案件执结,我想这也是每一位执行法官出于对案件负责、对当事人负责的共同心愿。  

当时是有个案子,一对夫妻的儿子是被执行人,因为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被我依法采取司法拘留。这对夫妻担心儿子,知道儿子被拘留之后第一时间帮儿子履行了义务,要求我尽快把他们的儿子放出来。那时已将近晚上10点,孩子的父亲有事,他母亲单独跑来找我。我想我一个男法官晚上10点和一个与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女性一起出去,总归不是很方便,我就想了一个办法,请我太太帮忙,一起去拘留所把人放了。  

万云飘:强迁执行确实比普通的执行案件“难啃”。我记得有一起强制迁出案件,被执行人不但不履行义务,还通过各种方法想要妨碍执行。比如,在我们组织力量进行强制执行时,他罔顾年老多病的父亲的生命安全,竟然将老人推倒在房屋门前的台阶上,老人在那里不停的发抖,情绪也异常激动。  

我们根据预案,提前安排了救护车、医务人员,将老人安置在救护车里,组织人手进行心理安抚并进行身体的初步检查,在这个“小插曲”结束后,才顺利完成强制迁出任务,并将房屋返还给申请人。后来,我们对被执行人开展了深度的思想教育,对其不顾父亲安全、妨碍执行的行为给予了严厉批评。  

底线+天赋+良心  

王伟:要守住底线。我们执行法官一直在第一线工作,是一个高风险的职业。一方面,申请执行人希望法官尽快把判决的钱款执行到位。另一方面,被执行人又想方设法要逃避执行,想“买通”法官。所以,执行法官一定要守住底线。我经常会对自己、也对其他年轻的执行法官说:“不能把他放出来了,你自己进去了。”  

我记得很多年前有个案子的申请执行人是一名老师,当我把执行回来的钱给他的时候,他悄悄地在我办公桌的玻璃板底下压了1000元,那时候这也是个大数目,我发现以后赶紧追到走廊上去,叫他回来把钱还给他。也会有那种说什么也不要,你要不收他还寻死觅活的,我就跟他们明说:“你不收回去我就交监察室。”我记得还有一次办理的一个案子,执行款大概800多万,被执行人托朋友给我送了5万元。我收了以后,一方面向领导报告,另一方面把这个钱作为他还给申请人的钱款,冲抵了部分执行款。有时候我也会提醒他们,你们这种行为涉嫌行贿犯罪,也别把我们好法官拉下水。所以,守住底线是做好一个执行法官的第一点。  

其次,要有天赋。我始终认为不是每一个法官都能当好执行法官。第一,要有“识人”的能力。看一个被执行人,一看就能知道他到底是真没钱还是假没钱,无论他说得天花乱坠,要能够从中发现他是不是在骗你,是不是在玩躲猫猫或者规避执行。我办理的一个执行案件就是这样,他开始装得很穷,说自己是低保户,但是我一看这个人,肥头大耳,肯定有钱。后来我到他家去搜查,果然如此,于是让他赶紧还钱。第二,要有“识案”的能力。当你接到一个案件以后,你要能够发现这个案件的执行突破口在哪里。有一次我到湖南湘西去执行一个案件,他们始终认为没有钱,但是我却感觉到这家公司肯定是有钱的。后来我跑到这家公司在贵州开设的一个银行账户去查,冻结了这个账户,执行到了200多万。  

最后,要有司法为民的良心。我曾经办过一个执行难案,被执行人在监狱服刑,他的妻子患了癌症,孩子刚刚参加工作。我一方面觉得申请人的权利应该得到兑现,另一方面被执行人的家庭情况确实很难履行这个义务。如何对这个案件做到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统一?我思量来思量去,想了很多办法,最后找到了突破口:把房子卖了。卖掉唯一住房看似冷酷,其实我是有考虑的。  

第一,如果不把这个案子执行到位,申请执行人经常会去他们家骚扰,执行法官也会上门做工作,不利于被执行人的妻子安心养病。第二,那套房子尽管面积不大,80平米左右,但是地段比较好,他们可以利用地段差价来还这笔钱。我跟他们说,我们法院不拍卖你们的房子,你们自己挂牌卖,但是挂牌卖不能漫天要价,得有诚意,不然迟迟卖不出去。他们卖房的时候,把购房者也叫来法院,我向购房者解释了情况,让他们也放心购买。被执行人假释后,还特地打电话给我,感谢我处理的这个案子。  

执行的苦累与智慧  

万云飘:客观来说,执行工作确实非常辛苦,从接待申请人到寻找被执行人下落,再到到处奔波核查被执行人的财产线索,每一个环节都会耗费大量的精力,真的非常辛苦。但是,每次看到申请执行人因为案子顺利执结而面带笑容的时候,我觉得这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。  

我认为,执行工作简单来说,就是“以不变应万变”。所谓的“变”,就是指每个案件都会有所差异,每个想要逃避履行的被执行人都会千方百计地想出一些“特别”的逃避履行的方法,所谓的“不变”,就是法官的智慧和经验。说到这,我想起一个案件。大概是2000年左右,针对人难找、可供执行财产难查等“执行难”,我们探索出了一些“非常规”的方式,就是加班加点,在假日、凌晨、夜间这些时间段上门去找被执行人,这样往往比较容易找到被执行人。  

比如,在一起金钱给付案件中,被执行人始终不出现,申请执行人也非常着急。我们综合讨论后,决定采取“守株待兔”的方法,那时正值盛夏,我们待在玉米地里,一躲就是好几个小时,结果被执行人还是没有出现。直到申请人提供了新的线索,我们才在一处地方将他找到。找到的时候,他正躺在床上吹着空调睡着觉,比起我们在玉米地顶着高温和蚊虫叮咬的煎熬,他作为“老赖”的日子真是太舒坦了。  

因其拒不履行,我们采取了强制拘留措施,他爱人才终于来法院把钱款悉数履行。后来,我们将这些工作方法总结为是夜间执行、凌晨执行、集中执行等,效果总体不错。  

万云飘:如果被执行人坚决不履行,最后是通过强制执行才履行到位的话,不仅需要承担相应的执行费用,还要支付延期履行滞纳金,如果情节严重,还会面临司法拘留、罚款等,现在还可能被追究刑事责任。而且我认为,一个好的法官,应该是尊重法律、心怀民众、顾全大局的法官,是能够为建立良好的法治社会而不遗余力的法官。  

王伟:我认为,做好一名执行法官第一要有良心,设身处地,换位思考。第二要有恒心,对短期解决不了的案件,要锲而不舍、要持续跟踪。第三要有决心,有的案件要果断,要有霸气。  

听众留言,纷纷点赞  

@chencheng:公正判决,往往又是执行难,上海法院的法官们不畏困难,以法律为准绳,对老赖们拿起法律武器,执行利剑,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。公平正义的弘扬法律的尊严。  

@老鬼2:对于债主就算打赢了官司,没有完美的执行法官的认真工作,追回款项,法律就形同虚设。我电视上看过我们宝山区执行法官上门执法,好霸气,不知道是不是嘉宾。  

@136yrlo3538:执行法官是案件的画句号者,是法律严肃性的执行者。把你们的故事出书吧!!  

@红衣女森:识人是本事,有这本事的人不多的。  

@山不高水不深:有人输了官司后千方百计装穷,做老赖。执行法官洞察秋毫拆穿骗局,执行到位,工作做深做透做到位,执行执行法官。  

@早春丽人:本来以为法官只是定罪宣判,今天才知道还有幕后辛苦奔走的执行法官!  

@Freyja:时刻保持着“耐得住寂寞”的心态,才能把执行作为一条道路,使问题在阳光下融化。  

@老听众5931:今天的节目用一句话来概括:老赖再狡猾也斗不过好法官! 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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